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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食古」真的「不化」吗 ???

第126期 95年1月4日?

「食古」真的「不化」吗 ?? 陈雅湶

八十年十月二十日早晨踏着蹒跚的步伐,走出校长室,内心是颓丧无力的,回想着开学两个月来,每早努力地将孝经一章一章的讲解,学生们随读时脸上洋溢着欣悦、满足的笑容,因为他们正浸淫在圣人真理滋润的氛围中学习与成长;教室内充满悦耳的琅琅读书声正诵念着至圣先师为曾子讲授的孝经十八章,有一位不认同的家长,觉得孩子没必要读这些食古不化,迂腐不切实际的经典,气愤的来校向周校长抗议,校长为了息事宁人,教室内琅琅的诵经声从此戛然而止。这班的孩子目前多位已读完研究所,有的也在各小学服务,同学会时,大家共同的遗憾是孝经只背到十二章。

读经是「填牛」

隔年又接高年级,总觉得经典是最有价值的书也是永恒的书,研读它。一方面可提昇语文能力,另一方面是启发理性,开拓胸怀最有效的方法;为了学生能及早有文化的浸润,再度提起勇气,带着孩子诵读|大学、论语。没想到再次遇到一位理念不同的基督徒家长,不愿小孩读圣经以外的任何经书,我也不勉强,不过同在一教室里,同学的诵读声当然声声入他耳。一日,正俯案批改作业,忽闻拍手叫妙声,原来有一位体型庞大、智慧不足的孩子跪在打过蜡的地板上爬行,那位瘦骨嶙峋的基督徒小孩正骑在他背上,右手不停挥舞着,大声诵念论语的句子「乘肥马,衣轻裘」。又有一次校外教学在游览车上,大夥儿兴高采烈,喧嚷吵杂,我出声喝止要大家肃静的同时,适巧紧急煞车,全班同学异口同声的诵念出「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静、静而後能安,安而後能虑,虑而後能得」同行家长诧异的微笑,面面相觑|好一班已读「大学」的孩子。

有家长认为「理解」才是最重要的,认为要一个不理解文意的人背书是不应该的,是填鸭式的教育法,所以讥之为「死背」、「食古不化」而反对,殊不知「填鸭」是鸭子胃水,吃不下硬填,填多消化不了,反观国语每册只有十多课,现在儿童背诵能力正强时,好像一头有四个胃的牛,给他读经应该说是「填牛」,填多了自然慢慢能「反刍」,现在不给他「吃」几本古圣经典,正是让他当一头「饿牛」,等他长大了,失去了接受传统文化,薰习的机会,所以小学阶段是儿童的记忆黄金期,不给背诵、正是浪费他的时光,遏止他语文能力的成长,就像一个弱视的孩子,过了十五岁,就无法再训练了。

三次的文化浩劫

在清末以前,中国人从私垫到新式学堂的师生一律读经,直到民国元年教育总长蔡元培下了三道行政命令,可以说对中国文化史有很大的杀伤力,他虽有许多优点,但这方面的处理,恐怕是遗憾居多。

第一道命令:「全国小学堂读经科一律废止」证明新式学堂虽受西方影响很多,但读经仍保留。

第二道命令:「全国师范,中、小学读经科废止」此令一出影响深远,不只没有读经的学生,也消灭了可教读经的老师,完全没有储备师资。

第三道命令:「全国各级学校废止祭孔」蔡总长认为祭孔是宗教迷信,而想以「美育」代替「宗教」,学校祭孔之风从此断绝。

古代凡是官办学堂都有祠堂,有重大典礼必在祠堂举行,祠堂中供奉孔孟、四配十哲的圣像等称为明伦堂,祭孔在他们心目中是迂腐、落伍,更是进步的绊脚石,所以废除,其实孔孟的教化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代表三层的意义:一、敬天。二、祭祖。三、孝亲。没有祭拜天地的观念就不易有鬼神的观念更不会有因果观念,如此一来整个伦理道德观念兵败如山倒,这跟在上位的人所提倡的想法有关系。民国以来,国家的命运如此乖舛,民初这些行政命令及措施有很大影响。其次「祭祖」,现虽稍有保留一些,也只不过在清明节时祭拜扫墓而已,古人对祖先生日和祭日很重视,至少吃素三天,最好一个星期,祭拜前三天要完全放下万缘,专心致志,一心回想着祖先的言语、音容、笑貌;及他们对家族的奉献及对自我的期勉;我有否愧对於他?祭祖当天,「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般的精诚,俨然祖先在眼前,试问这麽精诚导致的祭祖,子孙还会做出辱没祖先,败坏门风的事吗?反观现代只是徒具形式而已,甚至有些家长出远门前要拿钱拜托孩子烧香?或嘱咐孩子自己微薄的心愿,不要把祖先牌位给丢了。至於孝亲就更不用说了,对父母的关心视若敝屣,杀爹娘者,时有所闻,哀哉!

民国以来,有三次的文化浩劫,第一次就是前面所说的三道命令,第二次就是民国八年的五四运动,那些学者一片爱国热忱,动机无可厚非,不过想法见解还是短浅了些,他们有感西方船坚炮利,所以想全盘引用,因此对整个传统文化全盘的怀疑与否定,如「把线装书丢到粪坑」「打倒孔家店」……凡是读经书都是和迂腐落伍划上等号,所以前一段是不读经,後一段是连读古文的能力也慢慢没有了。

以前中国人读书是双轨的,读书、写作时用文言文,讲话沟通是用白话文,双轨进行可以相辅相成。其实民初多数学者也是接受双轨教育,古文底子很好,白话文写得好是和古文底子好有关系,那些人没想到这一层,他们救国心切,认为中国正是又愚又弱,又贫又私,他们要全盘救中国,太急了,病急乱投医,其实应从经济、政治、道德、军事、教育多管齐下,废除读经,提倡白话文没关系,问题是连古文也一起废弃了,结果造成後来的中国人无法吸取祖先的文化宝藏,换句话说,对祖先的文化传承几乎要一刀两断。因为我们只会白话文,文言文看不懂。

第三次浩劫该是沦陷以後,中共所推行的文化大革命,那更是彻底的否定传统文化。这三次浩劫下来,造成整个中国的命运呈现枯槁、窒息的风貌。八、九、十年来中国人真是不敢读经,也不会读经,也没能力读经了。阅读古文的能力没了,可是国家真的救了吗?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海峡对岸国防很强,民生正急起直追,反观我们***、经济发展不错,人称:「经济巨人,道德侏儒、文化沙漠」如此的比例对吗?正常吗?放眼看整个社会风气,越来越奸诈、私心泛滥、人人自危。能坚持理想的人太少了,从民国至今有否出现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没有,圣贤更不用说,连一个很有风骨的学者,很有远见的政治家,都已很难求了,不要说圣贤。一个国家把民族文化的根拔除,所得的後果是如此,情何以堪?

所以「读经」这种情况下要重振它。

杜威「生活即教育」的反思

中国开国以来,教育政策基本上是跟着美国,我们学他们时,正是杜威思想影响整个教育界的时候。杜威的思想是「生活即教育」,以儿童为中心为本位,基本上有其优点亦有偏颇不足处。兹分析如下:杜威博士的理念大致归纳有三:

一、要给孩子的教材,要依照孩子的理解能力。

换句话说要懂的才教他,要按步就班,要循序渐进,要由浅入深,这样的理念是对的,是真理,但,是部分的真理,不是全部的真理,这样的理念适合在自然学科,因为自然学科确实牵涉到孩子的理解力,它须要由浅入深,不能躐等跳级,最明显的例子以数学来说:没有数学做基础很难学理化,数学中不懂加法很难学减法,不懂加减很难学乘除,没有四则运算做基础,很难学代数和几何,我们也知道国一数学不好,国二要很好是天方夜谭。但人文的学习不是这样、换句话说,小孩子不一定会ㄅㄆㄇㄈ後才教他认识各种文字、和学习说话;也不是懂七个音阶ㄉㄨㄛㄖㄨㄟㄇㄧㄈㄚㄙㄨㄛㄌㄚㄒㄧ才开始教他儿歌,也不见得不认识字就无法欣赏王羲之的书法,也不见得不会唱儿歌就不欣赏世界第一流名曲。人的生命是复杂的,假如有孩子在欣赏好的书法、好的艺术作品或山水,他能心领神会陶醉於其中,他自己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可是在他心灵世界里起一种潜移默化一种很美好很喜悦的感受,请问那是懂还是不懂?也许这是另一种懂,而且懂到生命核心去了。他不是在知识认知层面,所以人文的陶冶着重在心灵着重在性情的培养,那种温柔敦厚的性情,不是用知识的层面来教育的,可惜西方学者对这点体认不深,所以说用自然学科的学习方式来涵盖所有学科的学习,导致我们的课本编得很浅,程度好的学生开学发下的书,从第一页到最後一页都懂,数理学科倒是编得很深,超乎孩子的能力。

二、教孩子要用得上才教他,讲究实用。

孩子的世界是很单纯的,他能用得上的语词、常识很简单,如果要照此原则,那我们的课本真要编得很浅,因为他们才用得上。所以以前的课本课本第一课「小猫叫,小狗叫」「来来来来上学,去去去去游戏」。以致钱穆先生说我们的教育是「小猫叫小狗叫」的教育。清末前的人一开始念的书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各位想想这两种教育那种对孩子影响深远,有没有孩子过了国小年龄还在那里「小猫、小狗……」他一定会不好意思,除非是一种游戏,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倒是人之初性本善……的教育到八十岁还能朗朗上口,都还受用。何谓「实用」,难道只照顾孩子现阶段生活才叫实用?要不要连带孩子的往後人生岁月所要用的东西也事先能储备起来|他活到八十岁都用得到的东西也事先教他。个人觉得实用应分两环,其一是现阶段用的,其二是终身受用的。给孩子读经是有永恒价值的,这个道理是放诸四海皆准,一辈子受用的东西。例如孩子从小背古圣先贤的经典,如果遇到逆境时,脑中浮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当下心平气和;如果遇到挫折和考验时,又浮现「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他不只是心平气和还能奋发有为,我不就是圣人说的那个「斯人」吗?所以接受锻链是理所当然,而且还激发出使命感、责任感不是很好吗?如果心烦意乱时,心里又浮现「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我自身就是未来菩萨了,怎麽还向外找呢?各位这对孩子无形的影响力好深远啊!

三、孩子有兴趣的才教他。

因为这个理念,所以很多教育方式都很迎合孩子,什麽森林小学,启发式教学……不一而足,其实孩子的兴趣不是天生的,很多兴趣是家长、父母、师长共同培养出来的,也有从同侪游戏竞争中培养出来的,我们读经反反覆覆的读,对大人来说很单调无趣,但对孩子说好像在玩游戏,孩子可以不厌其烦的做同一件事,君不见一部花木兰、哈利波特……看它百遍不厌倦,这是孩子学习的特质,要善用,如今我们五年二班小朋友大学已背诵到最後一章,亦有多位同学能「学以致用」在日常生活中。

各位,读经已是全球趋势,对岸的***在二○○一年大喊要「以德治国」并要求所有***要员要熟读中庸和论语,目前北京已有二十五所学校开展「四书五经」的活动,其中还列入了课程表,已有一百万学童加入读经行列。

提倡读经,并极力推广的王财贵教授,以他丰富的经验告诉大家,跟读一年级,约可认得三千字,二年後,可有一般大学国文程度,三年级,等同中文系学生的程度,看了这麽多,请问您认同读经吗?想让您的孩子成为文质彬彬、饱读诗书的文化人吗?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先从四书开始吧!圣人说:「不读四书将会四输」,那「四输」一、出口无章。二、仪表无庄。三、处世无方。四、生命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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