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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峰禅庐•释印严诗文书画选》序

《妙峰禅庐•释印严诗文书画选》序 王海涛

云南大姚妙峰山、德云寺和住持印严是一组不解之缘,人称奇山、奇寺、奇僧。

山之奇,缘起于佛陀的授记,是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第一参的灵山,他向德云比丘顶礼求教,史称“华严第一参”。如此说来,妙峰山非独奇山,更是圣山。然而圣山在明季鼎盛之后,迭遭兵燹,已至沉寂数百年,世人早已将它淡忘。印严来后,法眼窥透灵山真面目,遂发愿配合***,振兴名山,恢复道统。妙峰由此中兴,印严功不可没。

寺之奇,是这座以“华严领袖”彪炳于世的南中名寺,在印严住持下,竟然不做佛事、不卖香火,不抽签、不寄名,不应酬一切经忏超度,是一座毫无商品气息,专为僧人用功的清修道场,为普天之下踏遍铁鞋难得寻觅的一方静土。试看当今佛寺,哪一处不是朝打普福,晚放焰口,钟磬揭天、梵呗沸地,烧香如放火,寺庙似商场。信众与菩萨作“交易”:你保佑我升官发财上大学,我还愿香花供奉发红包。信仰从心中飞走,而落在嘴上安居。唯德云寺专注修行,力排空疏,不为利、不媚俗,正教正信,与众不同。难怪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着名学者黄夏年说:“像德云寺这样的寺庙,全国不会超过十个”。夏年见多识广,是为如此说。而我孤陋寡闻,半个世纪来,如德云寺者,一个也没见过。

初识上人是在一个学术会上,清风道骨,文质彬彬,给人印象是学者型的僧人;后知长于书画,且性格潇洒,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如闲云野鹤,行踪无定,看成是艺术气质的书画僧;待到交往日深,目睹他自律精严,心如古井的清修,以及为振兴妙峰而胼手胝足,星霜奔走的艰辛,才认定上人实实在在是一位献身佛门,具大猛志的苦行僧。

印严上人法号源静,俗名钟义波,曾用笔名桂夫、义渡等,当代青年国画家。1970年生于云南大姚,两岁时举家迁往广东。早年师从名家学习书画篆刻及诗词格律。在海内外七度举办个人画展,出版有《释印严书画集》、《释印严大理书画集》多种。上世纪九十年代,青年钟义波大器已成,一路鲜花掌声,春风得意,处于锦绣人生的巅峰时期。可是到了1994年10月,却峰回路转,出现人生的转折。按上人所说,乃是“机缘示现”,若有所悟。以后瑞相频频,冥冥中似有催促,于1997年9月在湖北新洲报恩寺出家,礼当代佛门泰斗本焕老和尚为师。关于这段经历,上人总是三缄其口,我们也无从猜测。佛门中人,自有信仰,自有隐秘,俗客难为究理,也无须深为究理。新世纪来临后,结缘妙峰山。现为德云寺住持、大雄佛教诗书画院院长、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政协委员、云南省大姚县政协委员。

印严上人以其坚定的正信和文化品位,在行为言论上显得极有个性。他以画结缘,结识了一大批着名学者、书画大家、文学大师,如文怀沙、陈立夫、张仃、贾芝、洛夫、牛汉、屠岸、王学仲、李铎、权希军、陈永正等等,翰墨往来,颇多佳话。其中,1995年,国民党元老陈立夫先生在收藏他的作品后,还以95岁高龄,欣然命笔,大书《艺以弘德》条幅回赠。印严曾语出惊人地说道:“修行人均是菩萨,许多有名的学者教授更是一些大菩萨在世间的示现”。他还进一步开示:“他们的许多处世精神和学识连我们有些出家人都自叹不如。这不是赞叹世间人,而是令我们反思,更加注重我们的身份、形象和修为。”此外,上人也广结各级官员即所谓“政治人物”,他本人也是州县两级政协委员。对此,有的人啧有烦言,认为出家人不应涉足政治。其实,这种观点是典型的“妄见”。政治人物也是“众生”之一,既然众生皆有佛性,皆能成佛,那么佛门就不能排斥政治人物。何况古往今来,朗如群星的大护法、大施主有许多都是政治人物。印严常说:“我接触过许多高中低官员,他们有具备善根福德的人,对佛理的认识和领悟甚至比许多修行人深入……我与他们交流中,也吸收了我为人处世不到的修为涵养和传统精神内涵”。他的恩师本焕上人也常赞叹官门中人“也是佛门大菩萨”。上人毫无讳言地把他的见解具文发表,鼓励弟子们学会先做人,再炼性,于世间“历境炼心”而后见禅心。这等见识,迥出尘表,在佛门僧众里实属麟凤。当然,僧俗毕竟有别,上人在各级盛宴中,别人杯觥交错之时,从来都是蔬食清茶,持守如常。他私下曾说,进政协是为了借助它的影响,争取社会对寺庙的关注。希望德云寺修复完工后,能辞去一切头衔,也不作画了,闭关潜修,静心自己的功业。

我乃红尘俗客,结交印严,最欣赏的是上人的书画,而这却是印严并不看重的。读上人画册,处处禅机,在在性灵,觉心中俗尘,一扫而净。他的人物画境界极高,笔法既有离奇苍古,又能精工细润。常常精笔刻画头面,须眉毕现,而身体部分则是简练豪放的大写意。他笔下的僧人形象健壮、自信、充满活力,与传统的龙钟老态大不相同,折射出作者性灵中的无限生机。识者言:“气数正旺,前途无量”。名家品鉴,认为他是当代禅画又一奇峰。他的作品,是社会的精神财富,随着时间的推移,势必成为珍贵文物。欣闻大德编辑出版他的画册,实在是有识之举,有为之作。妙峰山有幸,前有担当,今有印严,斯文如此,何所之求!唯愿上人今后不要因闭关而辍画,“珍重佛心一枝笔,盛世春风写名山”。遵上人嘱,是为序。

(作者:云南省博物馆研究员、云南大学客座教授,原昆明市博物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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