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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中的母亲

  母亲离开我们,到另一个世界去,已有八个月啦!而再过三天,就是母亲诞辰82周岁!在这特定的日子里,我更加思念母亲!

  这几天,我总是打开手机里的“相册”,一张一张地看着母亲的照片……从1941年(母八岁)到2014年(母八十一岁),在这数百张的照片里,母亲总是微笑着!

  其实母亲所走过的路是艰辛的,所过的生活是艰苦的!在那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家为了“温饱”而奔忙。父母为了抚养我们六个兄弟姐妹,他们不知吃了多少苦!给我印象最深,是家里经常“无米之炊”。为了让我们六个兄弟姐妹尽量吃饱肚子, 母亲从生产队劳动回来后,又到外面挖“遗漏的地瓜”---即到已挖过的地瓜地,再一次翻挖。为了顾及面子,母亲却到较远的其他村庄去翻挖,因为那里遇到的熟人较少。

  平时家里煮的稀饭不够吃, 母亲总是以芥菜充饥。这事我是天天看见,但当时没有去想很多,而现在回想起来,令我泪水满面……我的老花镜几次被泪水潮湿,几次变模糊!

  记得那时我在小学、中学读书,放学后负责家里煮饭做菜(还要看护幼小的弟妹),这些芥菜都是我提到河边去洗净后,一手煮出来的……是煮而不是炒,因为家里没有油,只能加盐加水煮芥菜啦!

  有时,连这芥菜也供不上。因为我家菜园所种的蔬菜长势不好,尽管父亲和我哥, 勤劳地天天挑着尿水去浇灌,但蔬菜长势却不如人家。这种情况,现在我才知道其中的奥秘,原因是家穷,人吃的东西没营养, 其尿水中也没有“肥料”。例如喝白开水拉的尿与喝猪肉排骨汤拉的尿, 其尿的“肥料”后者比前者更好。这真是人若穷,事也难啊!

  然而,在这不容易的日子里,母亲还是保持着一张笑脸。虽然母亲是文盲,但她却大有文化,懂得很多大道理。

  她笑对生活, 笑对困难,并战胜困难!有一件事令我终身难忘:

  那是父亲“金牙吞肚”的事。这是1970年夏天的一个晚上,父亲睡觉与往常一样,刚入睡一会儿,就大声地打起呼噜来……。在打呼噜时,他上唇的四颗铜制门牙,松动脱落,并掉在口腔里,睡熟中他竞然把这四颗铜制门牙吞服到肚里……第二天,他起床后,发现自己四颗铜制门牙不在,他四处地寻找,但没有找到。他以为掉在那个地方吧,找不到也就算啦……

  但从那天起,父亲觉得胸部有不适,并会咳嗽……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父亲的咳嗽却一天比一天严重!白天父亲不停地咳嗽,晚上更是彻夜难眠,咳嗽不断……。在这种情况下,父亲消瘦的皮包骨,走路摇摇晃晃,每次咳嗽,需抱着我们家一根柱子,才站得起来,而往天井的水沟吐痰……父亲的生命十分危险!

  而在父亲刚觉得胸部有不适的时候,母亲就请了本乡村“合作医疗”的医生看病,后来又请了山格镇卫生院的医生看病,但病情不见好转。

  灾难已降临到我家!……可怜那时,我母亲有身孕---即肚子里怀的是我三妹。母亲不顾自己的身体,她四处求医,求人,求神……求我父亲平安!我哥他经常半夜三更,独自一人走路到四公里外的山格镇卫生院买药。有一次,己是下半夜了,夜风阵阵吹,雷电夹着暴雨下个不停,我哥又走到山格镇卫生院要买药。但卫生院大门紧闭着,他大声地叫值班医生开门,医生却不开门……哥不停地哭喊着要医生开门,最后医生才来开门卖药。回到家后,哥把这情况告诉了母亲,母亲抱着哥的头哭泣……

  父亲生病这一年,父亲46虚岁,母亲37虚岁,我哥16虚岁,我13虚岁,大妹11虚岁,二妹8虚岁,小弟4虚岁;为了给父亲治病,母亲变卖家里的许多东西。可钱花了,父亲的病还是一天比一天严重。母亲为父亲的病担忧,她不知流了多少泪水……

  正当我家的生活几乎陷入绝地的时候,十分感谢母亲的娘家亲人!十分感谢父亲广东的祖家亲人!是他们在这关键的时刻,不仅从经济上给予我家力所能及的支持,而且从精神上给予极大的关怀!

  那时,我外婆经常从平和县城走路来我家。她有时带些蔬菜来,有时带几块钱来,并给我们兄弟姐妹缝补衣服;在这一段时间里,外婆还告诉我,我母亲在娘家的一些事情,以及她自己的身世。对于这些情况,以后我会写在回忆母亲的文章里。

  那时,我广东叔叔,经常给我父亲来信,询问病情,并寄来一些钱,还有补药如“鹿茸”等。

  这时生产队也向我们家申出救援之手,派了副队长蔡如松,同“祖祠”蔡清海等二人,用板车拉着我父亲到平和县就诊。县医生用“X光”给我父亲透视。当时医生发现我父亲胸部有个黑点,医生以为是我父亲衣服钮扣或钢笔投影所致,没有进一步询问其他情况。就这样,父亲肚子里的“四颗铜制门牙”没有被发现。父亲的咳嗽之病,被医生误诊为---肺痨病!

  由于“肺痨病”在当时是不可医治的病,所以父亲从家庭经济以及病情考虑,他决定放弃医治。父亲从县医院又回到家里来……

  也许父亲考虑到他生命剩下时间不多了,在回家的这段日子里,他痛苦地扶着墙壁,抱着柱子,一边咳嗽,一边干家务……想减轻我母亲的负担,因为那时我母亲有身孕啊!坚强的意志、乐观的情绪,使父亲虚弱的生命延续下去……他干不了重活,但轻活却主动去做。他有时也到自家菜地帮忙拿菜等。

  1972年夏季的某天下午,这是我永远难忘的一天!那天,我刚好在家作初一年级的作业,我看到父亲又从自家菜地拿菜回来了,父亲一边走,一边咳嗽,艰难地走到家里来;他把“牛皮菜”放在墙角后,一手捂着胸部,一手抱着柱子,站在那里咳得十分历害!停顿了一会儿,他到床上靠着被子斜坐着;忽然,父亲感到有一口大痰要吐出来,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天井的水沟旁,欲吐痰……随着一声惊人的咳嗽声响起,父亲吐出来的不是痰,而是粘着鲜红血迹的“四颗铜制门牙”!见到地上这个怪东西,这时父亲惊呆了!母亲惊呆了!全家人都惊呆了……!

  真是不可想象!这么一大排铜制门牙,而且牙头是齿形状的,父亲是怎么会肚入肚子里?而这怪东西在肚子里隐藏了三年,父亲却不知道。县医院用“X光”透视,发现的那个“黑点”,现在才解开其谜团---原来这就是“四颗铜制门牙”啊!

  母亲看到父亲吐出了这个怪东西,她先是惊讶,后高兴地对我父亲说:“你有救啦!……”这时,父亲还在咳嗽,母亲不停地轻拍着父亲的背部,以减轻咳嗽的难受……

  父亲吐出了这“四颗铜制门牙”后,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特别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父亲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从此后,父亲走向了新生!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母亲的微笑一次比一次更灿烂!

  值高兴的是,我的父母以积极的生活态度,战胜了种种困难,他们都以八十多岁高龄过往人世!

  我的父亲生于农历1925年4月11日亥时属牛,病故于农历2007年8月13日子时,享年83岁!

  我的母亲生于农历1934年5月27日子时属狗,病故于农历2014年闰9月12日巳时,享年81岁!

  微笑中的母亲

  2015-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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